鬥鬥回家吧
已經一個多月了,鬥鬥還沒有回來。四月二十七日那天,仔仔休假在家,我和妻子帶著他和鬥鬥一起前往河濱公園騎腳踏車,我們從永和中正橋出發經華江橋前往迪化街購買養生黑豆。回程中,過了龍山河濱公園竟然不見鬥鬥的蹤影,我一個人在大稻埕和華江公園來回找了三個多小時,依然沒有看到牠的影子,回到家整個人像烤焦的黑人般癱成一團。
接連的兩個星期一再前往尋覓總是失望而歸,每次踩三個小時的腳踏車來回,直到右腿肌腱發炎,醫生囑附短時間內不可再騎單車,才不得不暫時停止尋狗計畫。
內人憂心上網尋訪捕狗大隊,也前往台北內湖的動物之家尋找鬥鬥,一則以喜、一則以憂,高興的是牠並沒有被捕捉、憂心的是牠還在外頭流浪。這些日子以來,畫室好像壟罩了一層憂鬱的氛圍,少了一個歡樂的來源。十年了,從風野藝術中心創立的那一年,牠就是這裡的一份子,從跌跌撞撞可愛的模樣,到英姿挺拔的壯年丰采,鬥鬥是學生的開心果,更是畫室的守護神,如今少了鬥鬥,就像少了一位家人一樣,有種落寞和說不出的感覺。學生進門總是問:「鬥鬥呢?鬥鬥回來了沒有?」每問一次心情跌宕起伏一回,十年的影像也快速般,在腦海螢幕閃過……。
這是鬥鬥第三次離家,小時候牠曾走失了三天,後來被發現在四號公園徘徊、第二次因為情關難捱,離家出走尋找浪漫的春天,半個月後才回到畫室。每天我陪著牠散步、牠陪著我運動,就這樣形影不離的相互陪伴,人家說:什麼人養什麼狗,什麼狗跟什麼人。我是個喜歡自由的人,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,自由自在的過日子
鬥鬥大概是全台北最自由的狗,牠可以自己上街、過馬路,在車水馬龍的永和市街頭閑晃,帶著牠前往中和烘爐地登山拜拜,到新店、直潭或者到板橋、土城……,我在前面騎者單車,牠在後面緊緊的跟隨,新店溪畔、淡水河邊,秀朗橋、福和橋、中正橋、光復橋、華江橋都留下了我們的回憶,每次的金山砂雕之旅,坪林美術夏令營,牠都全程參與活動,這樣一隻聰明的狗,不可能會走失,我相信他只是在回家的路上。
前幾天,品瑄緊急打來電話,說她在三重綜合體育館看到鬥鬥,接到電話趕緊驅車前往,到了體育館只見品瑄和同學呆坐在台階前,她說:「要買一碗鬍鬚張滷肉飯給鬥鬥吃,沒想到鬥鬥卻跑了……」,在回家的路上,我在大漢橋和中興橋的車陣中迷失,直到晚上九點才回到家裡,我在想:鬥鬥一定跟我一樣,過了華江橋就迷路了,以牠的警覺性之高,應該不容易被人捉走,牠一定還在回家的路上,只要沒有消息,就是好的訊息,一切都還有希望,牠一定會回來的。
愛狗的楊媽媽知道鬥鬥的事,很是傷心,除了責怪我不該帶牠跑那麼遠外,還要我在夜深人靜時大喊:「鬥鬥回來吧!鬥鬥回來吧!」狗狗的聽覺很靈敏,半夜裡會聽得特別清楚。「鬥鬥╴鬥鬥╴」新店溪畔的呼喊聲,聲聲不息,它是你回家的領航揚聲器。
從國中就進畫室的皓諄,一直視祢為乾兒子,對祢的照顧不在我之下,每每從師大下課之餘,直衝畫室報到探望祢,跟祢一樣,十年的青春歲月都在畫室度過,他從國中生變成了研究生,而祢則從小狗狗,步入了老壯年,他擔心祢的安危,我則安慰其寬心等待,祈禱會帶來奇蹟,相信就有力量。
最近畫室在準備一個「鬥陣-我與鬥鬥的生活日記畫展」以迎接祢即將來臨的十歲生日,企盼扭轉奇蹟,再造美好的生活回憶。不意然這個畫展成了我們的尋狗啟事,期盼愛狗人士、單車族協助搜尋,凡通報並尋獲者,本人將贈送一張十號的油畫聊表謝意。昨夜夢裡,看見祢在門口對我猛搖尾巴,驚醒了過來,再也無法成眠,急往畫室一看,失望爬滿心頭,久久不能自己。
按照估算,鬥鬥應該還在三重盤桓,祈求老天爺引領牠往板橋、中和前進,千萬不要誤闖新莊、樹林方向。相信不久的日子,我們一定可以再重逢,「鬥鬥的回家路」上演一個傳奇,拉開一幕漫漫的長路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