鬥鬥,我想你


 


        已經一年了,鬥鬥還沒有回家,心繫縈繞,總在過往的點點滴滴。生命的體驗常因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,有些事要向前看,不要沉湎於過去,有些事卻要往回憶裡尋找,以緬惜往日的情懷。每看到狗兒在眼前出現,就會不自主的想到你,學生們一再請求,再養一隻鬥鬥二世,但我明瞭即使名為「鬥鬥」,也不是真的是你,補償的心理作用,非個人生命的情懷之作為,況且有些事物永遠也替代不了,鬥鬥是獨一無二的,絕對無法取代更替來轉換我的心情。


 


       初識時,你才二星期大,從大溪帶回偷偷地養在畫室裡,就怕妻子知道,因為當時仔仔才只有三歲大,做母親的她認為寵物對幼兒不好,可是心軟的我經不起小孩的苦苦哀求,悄悄地載回永和飼養,心想:等到內人發現時,大概會被牠「卡哇伊」的可愛模樣吸引,而鬆動反對的意志。


 


       在陌生的環境裡,牠直發抖打顫,「抖抖」成了牠最初的小名,三聲叫起來拗口繞舌,希望牠勇敢強壯,有戰鬥的雄姿煥發,因而改念四聲,成了「鬥鬥」,這個雄壯威武又不失秀逗的名號,成了十年來,天天要叫上好幾回的響亮名字。鬥鬥最喜歡吃蝦味先了,只要把蝦味先往上拋,即可欣賞一場跳接時,快、狠、準的咬合精彩動作,學生喜歡和牠玩耍,餵牠蝦味先、雞排、排骨,看到我就直搖尾巴,畫畫時喜歡依偎在我身旁,享受我右腳按摩的力道。


 


       晚上時偶而跑出去約會,早上才回來,在畫室門前等候著晨起運動的主人,看到我兇狠地瞪牠:「跑去哪了!」牠總回以無辜的表情,夾著尾巴縮成一團,像犯錯的小孩般知道自己不該亂跑,念歸念還是帶牠去運動散步,相處的晨光景象,在每天早上倒帶一回…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 


        每天運動看牠蹲姿解放,檢視便便份量的大小,才敢放心的讓其自由走動。但有時牠胃口大開食量很大,會拉第二坨黃金,街訪鄰居知道,牠是江老師養的狗,會來電告知前往處理,或幫忙清理。十年中只有一次漏撿,還被環保局開罰單,漏接事件提醒我更加用心,我和牠幾乎形影不離,成了生命共同體。


 


       「什麼人養什麼狗」,我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模式,所以也就盡量不給牠上鎖鍊,他能夠在街上行走自如,可是經過訓練且付出慘痛的經驗才換取。曾經被汽車擦撞倒地哀嚎,火速抱到動物骨科照x光,所幸並無大礙,幾周之後,才慢慢恢復活潑亂蹦的樣子。鬥鬥偶而溜出去玩樂,在街頭晃來晃去,卻總是守護著畫室,雄壯威武的外表,具有威嚇的作用,閃亮亮的褐色短毛,間雜老虎的斑點,威猛而不嚇人,可說是人見人愛的台灣土狗—虎斑犬。


 


       很多怕狗的小孩,因鬥鬥的關係,從此不怕狗了,狗兒有情緒,也有預警的動作,用心觀察學習動物肢體語言,就不會發生傷害遺憾,尤其吃東西的時候,千萬避免讓牠誤以為要搶奪食物,否則牠可六親不認。有一次,林老師進畫室,誤觸進食中的牠,被鬥鬥猛咬一口,幸有鞋子保護,才免於傷痛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 在三百五十六個日子裡,天天都想像其回來的模樣會是怎樣?手機、電腦的桌面都是鬥鬥的影像,小孩更在生日時,製作一棵家庭樹,擺在電視機上,裡頭有六個成員,鬥鬥置於中間,地位之尊推想而知。鬥鬥大概也是全台灣第一次,為一隻狗開畫展的首例(畫展內容全是鬥鬥),眾人在畫展上的懷思之情,你是否有聽到?


 


       在我心目中,即使牠現在十一歲了,邁向狗老年歲月階段,依然與我的小孩一樣,沐沐今年考大學,小米讀復興美術,仔仔已經念五年級了,你陪伴三個小孩成長,永遠是江家的一份子。鬥鬥還沒有回家,我相信牠應該是被識貨的人士所收養,否則以其聰慧靈敏,應不至於還迷糊的流浪在外,鬥鬥你過得好嗎?我好想你! 我們都很想你!   
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 四月二十七日鬥鬥走失滿周年深夜感懷寫於福和宅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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